汪洋恣肆 酣畅淋漓

日期:2019-10-22编辑作者:娱乐

这部作品无论是对于库布里克之前的作品来说,还是放在当时美国乃至世界范围内的六七十年代来说都是太诡异了。演员表演上和之前他所有的作品都大相径庭,近乎没有表演,只是单纯的念白附加上动作,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但是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更加突出了影片本身。
全片结构清晰甚至可以说简单,剧情也不算复杂,但是就像一坛老酒,一壶酽茶,余味饶舌三日。尤其是本片的声音叙事能力,达到了一种近乎完美的程度。静默时静到窒息,只听得到心跳和呼吸,动荡时管弦乐震撼人心干净利落,大气磅礴。另外就是看片时产生的一种莫名的恐惧对时间之长,对空间之广,对人类之渺小,对自身之无知的恐惧 。
在此对影片的部分内容做简单的分析:
1.诗词上讲“不着一字,尽得风流”,此片中的库布里克深得此精髓。《2001太空漫游》的一大主要元素是地外文明。在地外文明的代表符号这一选择上,库布里克摒弃了最易“出戏”(此出戏非彼出戏)的地外文明的创始者,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外星人,选择了一块黑石板,一块可以证明曾经存在过的但不知是否仍然存在的地外文明的创造物。“大道至简”,武则天一个无字碑引后人无限遐想。这一块贯穿于全片,贯穿于整个人类史(由人猿篇到太空篇)的黑石板更是如此。
汪洋恣肆 酣畅淋漓。全片长150分钟左右,近88分钟是没有对白的,即使有也是干净利落,毫无赘余。沉默无言反而更胜舌灿莲花。无论是对白还是黑石板都是如此。
影片12分钟左右,黑石板第一次出现,人猿围观然后对其进行了触摸(全景镜头)。随后有一段单个人猿击打尸骸的镜头并进行了蒙太奇剪辑。再后人猿内部的第二次争夺水源的争斗中(影片曾铺垫过第一次争斗,双方赤手空拳),我们可以发现,曾经接触过黑石板的人猿学会了使用工具——骨头,并因此取得了胜利。
我们可以将黑石板的第一次出现与人猿对其的接触,视为智慧的启蒙,也可以说地外文明的代表——黑石板,在人类进化史上(本片中的)加快了甚至说决定了人类进化的速度和方向。
在次先岔开对剧情的分析,说些题外话。黑石板或者说地外文明的“遗产”对人类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单放于上述背景下讨论的话,黑石板既可以说是普罗米修斯的火种,也可以说是潘多拉的魔盒。它启迪了我们的心智,让我们尝到了肉的味道,也让我们喜欢上了血的滋味。哪怕这血,来自同类。
地球文明或者说人类文明与地外文明的接触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们是否应该不断的向宇宙发射寻找地外文明的电磁信号。在这一点上笔者更偏向于霍金的观点:“当你走在路上,发现了路边的一个蚂蚁窝,你会走过去还是停下来;假如你停下来,你会一脚踢开它还是和这群蚂蚁打打招呼,聊聊天;假如你停下来发现了蚂蚁窝中有一枚硬币,一块黄金,一颗钻石,你会和蚂蚁们等价交换,还是扒开蚁窝拿走它。”

2.回归本片,在影史著名的切换镜头(骨头到太空船)后,影片由人猿篇过度到了月球任务篇。而非常非常有意思的是,在由舱外切换到舱内时,库布里克选择了再次强调这一镜头。舱内整个画面静止,只有一只笔漂浮于空中。在骨头——太空船——笔的切换中,影片在短短几分钟完成了时间和空间上的迅速切换,干净利落,淋漓尽致。
而且这三种符号的选择也非常的有深意:文明的始祖——骨头,文明的传承者——笔,文明的载体——太空船。另外值得深思的一点是,这一串剪辑切换的背后还蕴含着对影片主题的暗示:即空间与时间的相对性。对某些生命体来说,我们的眼中星辰不过他们眼中的尘埃,我们眼中的永恒不过他们眼中的刹那;反之亦然。这一点在随后的一刻大远景镜头中直接表现出来:飞船即将到达空间站,旋转的星海仿佛夜晚灯光下漂浮的尘埃。尘埃亦星辰,星辰且尘埃;永恒亦刹那,刹那且永恒。直令人拍案叫绝!

3.在月球任务篇中,出现了人类与黑石板的第二次直接接触(中景和特写镜头),如果按照人猿篇剧情的来发展,那么此次接触必然又会在人类文明发展史上起到巨大的影响,但是在再一次的太阳凌头后,影片直接切换到了第三篇——木星任务篇,将这种悬疑造成的观影期待顺延到了下一篇章。

4.在木星任务篇的开端,有一段看似无用但很值得玩味的镜头:画面以红灯正对镜头开始(此时还未交代红灯就是电脑的摄像头),舱门打开,一位宇航员从红灯内部向镜头即观众走来,越来越近马上要到达镜头时,画面直接切换到下一场景。当我们了解了红灯的意味再来看这一片段时,就会发现电脑始终是以一种超然的,近乎俯视的角度来观察且密切注视着作为宇航员的人类的,目的相同的镜头(电脑视角观察人类)在随后的剧情里多次重复出现,但以这种方式呈现的只此一例。这也同样为随后的矛盾爆发埋下伏笔。

5.在两位宇航员观看采访的这场戏中,最后以“电脑是否有情感”作为结尾,但并未针对这一问题进行讨论,而是直接跳到外景。在此我们忽略中间情节,跳跃到木星任务篇末尾,宇航员关闭电脑这场戏中,于全片其他段落不同,这场戏的主要信息没有承载在画面和声音上,而是承载在台词上。准确来说是电脑的那句:“我害怕”。
情感是复杂且多变的,那么在物种进化史上,哪种情感是最重要的呢?没错就是害怕和恐惧。肉体上对疼痛的感受,让我们知道了火会伤害我们,刀会伤害我们所以要远离它们;而心理上的害怕和恐惧也同样是如此,它们促使我们趋利避害,也同样促使电脑选择杀死宇航员。“我害怕人类会干扰任务,我恐惧人类要将我关闭,所以选择杀死人类。”

6.回归本片,在第一次出舱任务前,外景镜头曾有两个陨石滑过镜头。跳到宇航员二次出舱被电脑谋杀,你会发现两者的情景是如此相似。

7.在两位宇航员密谋且被电脑发现的这场戏后,本应达到高潮的节奏被导演以字幕和大段的黑屏与管弦乐直接掐断(也是全片自开头第二次出现的此类手法)。随后直接切到第二次出舱任务,其间电脑与人类一切的思维与肢体上的活动全部被省略,却又达到一种无言胜有言的效果。此类手法同样出现在一名宇航员死亡,另一名前去寻尸的段落中。在被电脑直接拒绝后,镜头由舱内切到舱外,短暂的静止画面后,辅助舱内的宇航员直接抛弃了死亡宇航员的尸体,向紧急舱门飞去。出舱是为了带回队友的尸体,而当自己的生命遭遇威胁时,返舱的首要前提却是要丢开尸体,否定掉出舱的目的。在这一关键的抉择中,镜头却从未给主角正面镜头,而是以外景代替。再次重复使用了“无言”这一手法。

8.在用光的选择上,除了部分场景使用无色光外,绝大部分用光都选择了红色这一色调。过道,电脑主机储藏室,月球任务前段的飞船驾驶室,电脑摄像头。在剧情矛盾还未展开时,这一色调带来的只是对未知不安的暗示,而在宇航员将自己“炸”进飞船过道这场矛盾已经彻底展开的戏中,前期红色用光积累下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并在电脑主机室达到顶点。

9.在木星任务篇的结尾穿越片段中,按照画面内容的不同大致可以分为:矩形光条 不规则光团 实景错位色 三段。最值得玩味的是第二段:在一段近似宇宙诞生式的大爆炸光团后,随即是各种类似于精子,卵子的不规则光团(原谅笔者脑洞大),宇宙的诞生和个体生命诞生同时出现。
此段穿越画面的特效在今天看来并不高明,但寓意之深厚绝非一些无味的特技所能代表的。奇伟瑰怪非常之观,莫过于此。

10.至于第四段也是寓意最为深刻的“房间篇”恕笔者现阶段才疏,无力分析。且停文于此,留后日再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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